
1948年11月,黄维率领12万人的大兵团去救援黄百韬兵团,结果自己反被刘伯承率部包围在双堆集。于是,黄维干脆以双堆集为核心,凭借周围20几个小村庄,构筑集团工事,组成环形防御。各种火炮、轻重机枪、火焰喷射器控制了几乎每一寸土地。一时之间,解放军攻击大为受挫。
于是,黄维兵团的副司令胡琏,竟在报话机里用明语向南京方面说:
“刘邓一下吞不了我们。”
胡琏这样狂妄,并非完全没有根据。跃进大别山时,刘邓大军几乎没有重武器,战场又是无遮无掩的平原开阔地。面对胡琏所部的强敌和地形,刘邓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,才在大别山站稳脚跟。现在面对同样的敌人,同样的地形,解放军单凭猛打猛冲,仍然是不行了。 对此,刘伯承说:
“黄维本来是援敌,现在变成了守敌,而且是个大敌。我们打惯了运动战,现在转上阵地战,这个转换是很吃力的。我们首先是,怎样才能紧缩包围?其次是,黄维必然还要发起反攻击。我们必须讲究构筑工事,构筑纵深的、严密的防御体系,特别是只有靠近迫作业,才能把他吃掉。”
但是,部队的这个转换很不容易。
开头几天,战士们还是按老习惯,企图用一瓢水的办法侥幸取胜,结果不但不能突破,反而伤亡很大。于是,战场上出现了胶着状态、官兵产生了急躁情绪。有些基层干部说:“打仗还能不死人.命是公家的,拼完就算。”
但是,11月29日、总前委发出战术指示,告诫各个部队:“敌军坚守待援,我们不可能一鼓攻歼、必须采取稳步的攻坚战,构筑坚强的纵深阵地,攻占村,坚守一村、一口一口把敌人吃掉。”这个指示来得正是时候,各部队逐渐打破了几天来的僵持局面。但是,到底如何破局呢?很快,前线战士们的一些似乎十分偶然的动作,起了大作用。
有一个团一度突破敌军外围阵地,但因敌军火力太密,不好发展进攻。三个战士冲到了鹿砦跟前,遭到敌军火网压制,攻不上去,又撤不下来。他们为了生存,被迫进行工事作业。先将卧射掩体挖成跪射掩体,再挖成立射掩体,而后互相打手势联络,把工事挖通,连成堑壕, 竟在敌军鼻子底下坚持了一天。于是各级领导十分重视这个经验,立即推广,逐步予以完善,出现了“用工事同敌军作战”,“工事做得好,歼灭敌人伤亡少”等等口号,提倡既要“敢拼”、又要“会拼”,把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与提高生存能力的战术思想统一起来。这样以近迫作业改造地形,用交通沟抵近敌人,大大煞减了敌人的火力和空中优势,这正是扬长避短的高招。而且,工事越扺近敌人,对敌人精神上的震撼越大。咳嗽之声相闻,蒋军却无还手之法,这种坐以待毙的滋味,难受极了!
刘伯承带兵打仗极其重视总结经验。战士们的新经验马上被抓住了。于是,新经验又变成了新战术。全军上下,大家出主意,想办法,终于创造出从四面八方挖堑壕的绝招。每当夜幕降临,四面八方成百的人以一路长蛇队形向敌人前沿运动,直到尖兵离敌阵六七十米,便一起趴在地上。这样从解放军战壕到敌人阵地前,头脚相接,形成一条又一条两三百米长的人龙。一声令下,大家开始土工作业、眨眼工夫挖成百来个卧姿散兵坑,接着由卧姿挖成跪姿,很快又挖成站坑。一个又一个的散兵坑,很快连成一线,变成了隐蔽运动大部队的交通壕,两侧还密布了掩体和防空洞。大平原终于被征服了!
这些在广阔的平原上奇迹般的壕沟,突然出现在敌人眼皮底下,距离敌人五六十米,有的甚至伸进了敌人鹿砦以内。蒋军的枪炮很不容易打着解放军,解放军却能凭借这些阵地神出鬼没地消灭敌人。黄维兵团强大的火力和工事都失效了,于是败局也定了。陈冠任著、中共党史出版社的《建国录:毛泽东与1921—1949年的中国》(全四册)记述了此事。该书与该社的《治国录:毛泽东与1949年后的中国》(全四册),一侧重于建国,一侧重于治国,完整地记载了毛泽东率领中共如何打天下、治天下的壮丽过程,为近年来难得的国史畅销书,被誉为中共党史版“毛泽东传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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